白色的神奇箱子

我梦见海,深邃蔚蓝的海,有歌声,在耳边。

【回忆篇|露中】棋局:雏妓吉姆

*内影射有极为残酷的内容和涉及部分新闻,致哀。

 

 

    “黑白塔的战争在起初的大规模轰炸之后并没有过大的硝烟出现,而这种平静往往才叫人害怕。【白塔】起初是一台由人类发明创造的高智能计算机,研究管理的一位俄国科学家在此基础上创造出了具有人性思考能力的‘光脑’,并植入了该计算机内,谁知这光脑竟然控制了整座信息塔,释放合成毒气几乎将在内的所有科学家杀死,自此光脑陆续攻破了以信息塔为中心半径为五千公里内的所有城市的中枢系统和智能机械,正式宣告独立,与人类为敌。

 

 

    而后这位犯下重罪的科学家被“保护”在【黑塔】深处,参与修筑【黑塔】程序的初始代码,黑白塔最初象征着纯洁的【白】是母塔,而象征魔鬼和强制力的【黑】是子塔,两塔的最初代码的第三和第四结合相同,也就是说掌握初始代码就能修改主系统,操控整座塔,更甚者,找到【白塔】的编程规律,毁掉人工光脑。

 

 

   初始代码美||国手上只有第二节,参与研究的科学家谢尔曼只能破译到第一结合的第二节,这种由多种无规律数字和古怪的失落文字组成的诡异符号类密码着实让人头疼,不过据说有一个男人从警卫森严的【黑塔】里逃出去了,他的手里就有完整的初始代码,他没有名字,代号13。”

 

 

 

   王耀趴在脏兮兮的报纸堆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这份从某个穿得光鲜的议员袋子里偷来的资料,其中太多晦涩难懂的单词,让王耀有些吃不消,他挠了挠快脱线的红色毛衣的领口——哦,现在它是棕色的了,茶渍咖啡渍染得一块棕一块黑的,还有一件军绿色的厚外套上沾满泥巴,被王耀洗了晒在屋檐底下,外套的内衬被王耀偷偷缝了个内袋,里面装着点私房钱——鬼知道捡他回来的男人是怎么想的,只让他跟着,其他一律不管,平日里王耀给收留他们的老妓女德拉打扫房间和后院,又或者被使唤着烧热水,报酬是连带他们两人的三餐。



   在加尔|各答,斯捷潘那样的西方面孔并不引起注意,黑白塔战争波及的地区里,印|度受的冲击是最少的,这也就促使部分反对强权的艺术家、爱好自由的西方人来到这里,对于本地人,他们就是一张张晃着绿光的大钞,或是好奇心过剩的游客,日久不鲜,反观王耀的东方面孔,因为白皙的皮肤和清秀的五官总得让人多看两眼,斯捷潘干脆抓了把炉灰,抹在王耀脸上,只剩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咚——咚——”是德拉下楼的声音。王耀连忙从他的报纸堆里爬起来,抹上煤灰带上帽子和书包,从长在阁楼窗口的那颗树上爬到厨房,熟练地打开那扇黄色油漆的窗户,从烧好的烤炉里偷面包,然后在德拉把牛奶拿回来前跳到大街上去。

 



  加尔|各答街上还保留着维多利亚时期的建筑,但大部分已经陈旧破败,从前殖民者栽下的花木肆意生长,一种不知名的花,黄白的花蕊,有少许清香。几条略干净的街道后就是低低矮矮破烂的贫民窟,王耀每次都得注意着穿过积满污水和粪便垃圾的小道,到一顶由毯子和塑料布搭成的帐篷里去找吉姆玩,吉姆刚满九岁多一点,热情活泼,有着一双小鹿一般会说话的眼睛,穿着妈妈改过的红色沙丽,蹬着红色的塑料拖鞋带着王耀到处跑。

 



 

  “吉姆,早上好,起来了吗?”王耀掀开帘子,吉姆还在睡,幛子里弥漫着奇怪恶心的味道,吉姆似乎听到了,艰难地从被子里挪动了一下,开口的声音还是沙哑的,她露出一截黑瘦的手臂,倒了一杯水,喉咙里咕噜咕噜地下去之后,她的声音好些了:“我得等会儿。”


 

   王耀把面包用纸包好放到她的枕巾上,从帐篷里退出来蹲到街边上,路过的几个男人用诧异的眼光注视着王耀,时不时低声说些什么,这让王耀感到很奇怪。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王耀转过头去,吉姆刚好掀开帘子,她还是穿着那件红色的沙丽,不过肩膀的地方多了一条黄边,她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桃核,紧靠着王耀坐下,开始吃面包,一个端着发黑的锅的男人突然走到他们面前,用王耀听不懂的话大声呵斥着吉姆,吉姆也毫不留情地还击,她还未脱离童音,却发出嫠妇般嘶哑的咆哮,男人讪讪地走了,吉姆的几个兄弟姐妹向他们投往悲哀的目光。

 


 

   吉姆似乎冷静下来了,她看向王耀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她萎靡的样子,注意到王耀关心疑惑的眼神,吉姆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拉住王耀的手,拍拍裙子上的面包屑站起来,“我们走吧。”“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两人走到花树下,吉姆走在前面,“王,如果有人和你说我的坏话,你会讨厌我吗?”

 


 “谁?谁会这么说?”

 



 “不管是谁…你会相信他们吗?你会看不起我吗?”

 

 “怎么会呢,吉姆,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个答案显然让吉姆开心很多,她又恢复了往常活泼的样子,一直玩到黄昏,王耀送她到街口,她望着她的帐篷,眼神闪烁复杂,她迈步了,却又很慢,慢到好像不会走路,一架黄色面包车刚好挡住了吉姆的视线,于是她快了几步,走到帐篷前,早上骂他们的那个男人站在那里,脸上流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他拎着吉姆就像拎着一只小母鸡,掀开帘子就往里面扔,而帐篷里面躺着几个王耀从未见过的男人。

 


 

   王耀回到德拉的房子里的时候,斯捷潘已经回来了,德拉正打算收盘子,王耀看都没看地上了楼,德拉诧异地看着斯捷潘,斯捷潘一头雾水地对上德拉的视线——太奇怪了!平时吃饭最积极的王耀居然缺席!斯捷潘示意德拉留下一盘土豆,上楼找王耀去了。

 



   找了一圈没发现他,将近晚上九点王耀才套着他的衬衫从洗衣房出来,王耀乌黑的湿发搭在肩头,露出光洁的额头——看来他是下定决心把这么多天的衣服都洗了。


  “可惜了是个男孩子。”斯捷潘恶意地想,按常理,斯捷潘睡床,王耀睡报纸堆,往常王耀还会一脸嫌弃和唾弃地看着他,不情愿地睡在地上,今日格外反常。斯捷潘撩了一下没一下地蹂蹑着王耀的头发,好像在摸小狗崽一样顺毛,他的头发软软的,格外好摸。

 


  “今天是怎么了嗯?不开心?”

 

  王耀沉默着没有搭理,久到斯捷潘都要睡着了,才突然冒出一句话,

 



  “….你嫖妓吗?”

 

 斯捷潘差点没被口水噎着,“啥?”

 

 王耀跟泥鳅一样爬上床,钻进被窝里,压抑不住好奇地问道:

 

   “..感觉怎么样?为什么要嫖?在哪里?你付多少钱?对方多大?”



  如果那个时候有皮皮虾这个梗的话,斯捷潘恐怕最想说的就是“伏特加我们走”,他实在无法和王耀解释交流如何嫖妓等等问题,虽然他已经是个逃犯,但并不说明他没有道德底线!向未成年人灌输不良思想还是太过了!我该怎么和他说?说出来得全程消音吧??一脸懵逼的斯捷潘茫然地看着王耀。

 

 

  “说啊!斯捷潘你一定有经验!”

 

   “…这不是你能知道的事。”你连我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可能问出这个?伊万突然有些悲哀地想。

 

 

  王耀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低着头趴着,情绪很是低落,伊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抱过去。

 

 

    次日伊万——又或者是斯捷潘出门了,他去干什么王耀从来不知道,不过晚餐前会回来便是了,德拉叨叨唠唠地要王耀去提水,王耀睡晚了,错过了面包出炉,没法去给吉姆带面包了,



   “那今天就不出门了吧,做个风铃给她。”王耀收集了很多不同颜色的玻璃碎片,再加上德拉友情提供的玻珠,应该还能省出点材料做条手链。

 

 

   王耀于是就穿着斯捷潘的衬衫下楼提水了,德拉坐在窗边缝衣服,她浑浊的眼睛看着王耀,像是老鸨鉴定新来的女孩值多少钱一样里里外外扫描着,久久,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件特别长的衬衫上,

 


  “你会和他上床的。”她用一种肯定且老成的口气说到。

 

王耀嗤之以鼻,继续磨着玻璃块,努力把棱角磨圆,丝毫没有听进脑子。

 

 

   就这样过了大半天,王耀爬上楼顶去扯藤素的枝条做风铃的装饰,他远远地看见一头金发的斯捷潘走向了吉姆的那顶帐篷,之后发生了堵车,王耀什么也看不见了。

 

 

   德拉听见王耀连滚带爬地跑下楼的声音,王耀套着半干的裤子就要往外冲,德拉连忙把衣服一扔跟了上去,整条街都静得可怕,王耀从来没有这么跑过这么快,往常这段路他要走半个小时,然而今天他十分钟就快要到了,吉姆帐篷扎在街边,就在王耀要冲到街上的时候,所看到的一切几乎崩塌了他的世界。

 

 

   吉姆,那个瘦小的女孩,被几个男人用拳头和棍棒殴打着,吉姆想要挣扎,但是棍棒几乎要打断她所有的骨头,她只能蜷缩起来,一个男人把她的左腿拉起来,拉开了裤链,那几个人就这样轮流着向吉姆施暴,还一边大笑着粗暴地扯着她的头发。

 


    德拉死死地摁着王耀把他拖进了一间小店里关上了门,任凭王耀奋力挣扎,德拉把身体所有的重量压在王耀身上,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出声,小店里的女人颤抖地在打电话、跪下来祈祷,王耀抠着门板,一根木丝一根木丝地抠着,抠的满手鲜血,他像一只虫一样谦卑地爬向门板的缝隙,德拉哭泣着念着经文,而王耀看到他们把什么长的铁棒插进了吉姆的裙子里,一声绝望的尖叫换来的是重重的一记铁棒,过了好一会儿,警察的摩托车才赶到,女店主跑出去跟他们说明情况,王耀听到了“无赖”“街霸”“欠钱”几个词,剩下的他什么都听不见,德拉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跑回住处,王耀下意识地往后看,他没看见活泼地跳舞给他看的吉姆,而是一具干瘪挂在树上的尸体。

 

 

 



   德拉久久地跪着祷告,斯捷潘回来时就是这个情况: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王耀和哭着祈祷的德拉,德拉拉着斯捷潘不让他解开王耀的绳子:“不!你不能这么做..你会害死他的,那些人是街霸!没人敢管他们!政府不会理会的!王耀这么漂亮的孩子,你以为他们不会对他下手吗?吉姆他们家欠了钱!是她的父亲逼着她卖淫的!和他们有关系的亲戚早就不理睬了,怕惹上那群恶霸….”

 

 

   “….你..”斯捷潘想去解开他的绳子。

 


  “你去那里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去那里!你也伤害她了吗?”王耀疯了一样红了眼,呲牙咬向斯捷潘的手,两人连带着椅子一起摔在地上,王耀死死咬着斯捷潘的手,斯捷潘出乎意料的冷静和有耐心,像安抚受惊的犬类一样抚摸着他的头发,王耀呜呜地哭着,

 



   “我替一个人管理这附近的街道,有些债务纠纷的上门要债闹事,我就去看看,那家有人欠了债,我去问,他说本来已经交齐了,但是那些人还是不放过他们…”




 

 

   斯捷潘的话在他的脑子里撞来撞去,眩晕不已,这种事几乎每天都会上映,只不过恰好给你撞见了,是你认识的人受了伤害。“为什么..为什么….”王耀彻底丧失了食欲,近三天没有进食。他把没做完的风铃埋在了吉姆的墓前,在雨中嚎啕大哭。斯捷潘抱住王耀,怀里带着新鲜油墨味道的签证和刚出炉的面包,说,

 


 

   “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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